AI 建設助推第三波通膨，考驗華許在聯準會的決心

大規模人工智慧建設正成為一股持續性的全新通膨催化劑，推高了半導體、消費性電子產品和電力的價格，而此時聯準會主席凱文·華許正面臨意見分歧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，以及處於三年高點的通膨率。

「AI 將成為一股顯著的通膨緩和力量，提高生產力並增強美國競爭力，」華許在去年 11 月於《華爾街日報》撰文寫道，當時他尚未出任聯準會主席。但近期的現實卻恰恰相反：根據 FactSet 數據，五大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—— Alphabet Inc.、Amazon.com Inc.、Meta Platforms Inc.、Microsoft Corp. 與 Oracle Corp.——今年的資本支出預計將達到 7410 億美元，較 2025 年增長近 75%。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家 Stijn Van Nieuwerburgh 估計，到 2032 年，AI 建設的總支出可能達到約 8 兆美元，幾乎是紐約市所有房地產市值總和的五倍。

這股需求已經反映在價格數據中。勞工部報告指出，5 月批發電子零組件與配件價格較去年同期飆升 27%，而電腦軟體與配件的消費者價格則上漲了 15%。蘋果公司執行長提姆·庫克向《華爾街日報》表示，零組件成本的飆升是他「40 多年來在任何領域都從未見過的」。任天堂、微軟與索尼集團均已調漲遊戲裝置的價格。聯準會偏好的通膨指標——個人消費支出物價指數——在 5 月為 4.1%，是央行 2% 目標的兩倍以上，且是五年多來未見的持續水準。

對於在總統川普親自挑選接替傑羅姆·鮑爾的人選後，於 5 月 22 日就職的華許而言，問題在於：AI 建設究竟是代表一次性的價格衝擊，還是將使通膨在未來數年持續高漲的結構性轉變。根據 Evercore ISI 策略師的分析，與 2025 年關稅驅動的物價上漲，或是伊朗戰爭引發的燃料飆升（該因素將過去 12 個月通膨率從 2 月的 2.4% 推升至 5 月的 4.2%）不同，AI 建設是可能持續多年的需求衝擊。在週一發布的全國商業經濟協會（NABE）調查中，81% 的經濟學家表示，AI 建設將在未來一年內加劇通膨。

聯準會的兩難

華許於 6 月 17 日主持了他的首次 FOMC 會議，政策制定者一如預期將聯邦基金利率維持在 3.5% 至 3.75% 之間。但隨之公布的利率點狀圖顯示鷹派傾斜：18 名 FOMC 成員中有 9 人預計年底前至少升息一次，其中包括預計升息兩次的五人及預計升息三次的一人。僅有一名成員預測會降息。華許本人並未提交預測。

「持續高漲的物價是美國人民的負擔，」華許在會後記者會上說道——這句簡短的 10 字聲明傳達了聯準會願意採取行動的信號。根據會議紀錄，FOMC 聲明一年多來首次刪除了寬鬆傾向，因為多數成員在 4 月會議上反對將其納入。

華許本人此前在 2006 年至 2011 年擔任聯準會理事期間的投票紀錄，明顯偏向鷹派——他在金融危機期間曾警告不要降息，擔心低利率會引發通膨。上一次聯準會面臨類似的通膨超標情況是在 1980 年代初，時任主席保羅·伏克爾將利率升至 20% 以打破通膨循環。雖然無人預期會重現當年幅度的升息，但標普 500 指數目前的席勒本益比接近 43 倍（歷史平均值為 17.4 倍），若升息成真，股票估值幾乎沒有犯錯空間。

傳導鏈

AI 建設的通膨影響正透過多個管道傳導。除了晶片與電子產品，資料中心也在推動電力需求：高盛集團經濟學家預測，到 2030 年，資料中心將占美國電力需求增長的近一半，今明兩年將推動消費電價每年上漲約 6%。根據勞工部數據，電力僅占消費者支出的約 2.5%，但跨類別的累積效應可能使通膨整體居高不下。

與建設相關的行業勞動成本也在上升。電氣與佈線安裝承包商的平均時薪在 4 月較去年同期上漲 6.5%，而所有私營部門工人的漲幅僅為 3.6%。聯準會理事麗莎·庫克上月在演講中指出，已宣布的資料中心支出中僅有少部分實際投入實體建設，顯示需求衝擊仍有後續空間。

「如果 AI 如許多經濟學家預測的那樣具有革命性，它最終可能冷卻通膨，」正如過去技術革命促進生產力一般。但瑞銀集團經濟學家認為，AI 開始幫助降低通膨至少還需要兩年時間。在此期間，華許的長期樂觀看法與近期數據之間的緊張關係，將決定聯準會的政策路徑。

「這種情況發生得越多，人們就越可能認為，『嘿，這是一種趨勢，也許我不該預期通膨會回落，』」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經濟學家 Jón Steinsson 說道。下一次 FOMC 會議預定於 7 月 28 日至 29 日舉行，根據 CME FedWatch 數據，隔夜指數交換（OIS）市場定價顯示，9 月前升息的機率為 38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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